阳春白雪:蜀琴抽白雪郢曲发阳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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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阳春白雪”这个词我们生活中经常用到,一般用来指那些高雅、高深的文艺作品,因为“曲高”,所以“和寡”。与之对应的叫“下里巴人”,通俗易懂,也容易被人接受。

  “阳春白雪”“下里巴人”“曲高和寡”出自同一个典故,讲的是战国时期楚国士大夫宋玉的故事。

  《文选》中记载,有人在楚王面前说宋玉的坏话,楚王就把宋玉找来,问道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啊?为什么很多人都对你不满意呢?”

  宋玉给楚王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有外来的人在郢都城里唱歌,起初他唱《下里》和《巴人》这两首曲子,跟着他唱的能有几千人;后来他唱《阳阿》和《薤露》的时候,跟着他唱的有几百人;等唱道《阳春》和《白雪》,能跟着他唱的就只有几十个人了。可见,曲子越高雅,能跟着唱的人就越少。

  宋玉的本意,是借乐曲来表达自己不同俗流的志向。这个比喻深入人心,逐渐被引为典故。我们今天要读的这首诗就是如此。

  这首《玩月城西门廨中》是南朝诗人鲍照在官署赏月的时候创作的,我们节选的是诗作的后半部分。

  在诗的前半部分里,诗人描写自己从如钩的新月,赏到清辉遍地的满月,明月千里寄相思,也映照着眼前的残花落叶。

  这情景让作者联想到了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:“客游厌苦辛,仕子倦飘尘”,这漂泊的宦游生涯让我感到疲惫,忙碌的官场生活也让我心生倦意。

  “休澣自公日,宴慰及私辰”,这里“休澣”指休假的日子,在繁忙的公务结束之后,总算能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了。怎么度过呢?

  “蜀琴抽白雪,郢曲发阳春。肴干酒未阕,金壶启夕沦”,“蜀琴”是指蜀汉司马相如所用的琴,也泛指蜀中所制的琴。

  此刻,诗人与朋友宴乐饮酒,用蜀琴弹奏《白雪》,高唱郢曲《阳春》,佳肴已经用完,美酒还没喝干,金壶滴漏已尽,月夜就要结束。

  最后,诗人说:“回轩驻轻盖,留酌待情人”,月亮西沉了,宴饮结束了,本来应该驾车回家,可临走的时候又决定留下,把杯中的美酒斟满,等待与有情之人共饮。

  在这首诗里,作者用《阳春》《白雪》这样高雅优美的乐曲来衬托月色、缓解自己的天涯宦游之苦。

  一方面借曲子来表现自己的高洁品格,同时也暗指曲高和寡、知音难觅的境遇,并最终发出“留酌待情人”的期待,将“阳春白雪”这个典故运用得委婉、含蓄而深沉,发人深思,余味无穷。

  宋玉口中“曲高和寡”的歌曲《阳春》和《白雪》早已经失传了,我们今天能欣赏到的,也有以“阳春白雪”命名的古琴曲,想必是后世音乐家以此为名创作的乐曲。

  我们现在说到“阳春白雪”这个词,经常会联想到古琴,一方面与这支曲子有关,另一方面,也跟大家对古琴这种乐器比较陌生有一定关系。

  但是在古代,古琴却作为文人的必备技能而位列“琴棋书画”之首,在文人画中更是频频出现。我们今天要欣赏的是一幅宋代山水小品画——《深堂琴趣图》。

  画面左下角是山间的一座庭院,树木繁茂、山石嶙峋,几间精美的房舍掩映在树影里,最前面的建筑坐落在三层台基之上,朱梁绿柱,门窗洞开。

  再看远处,大雾弥漫,巨壑空茫,只有远山影影绰绰露出一角,显得悠远空濛。

  这幅画的作者不详,但是根据画面的边角构图和笔墨气韵来看,显然受南宋马远和夏圭的影响很深。

  画面中的建筑用笔粗浑、形象简括,但不失准确真实。这种处理方式不求工细、重视意境,与周边清幽明净的环境浑然一体,与抚琴舞鹤的主体行为高度吻合,构成一个如诗一般和谐浑融的意境。

  两千多年前,由宋玉的一番阐述引申出的“阳春白雪”和“下里巴人”,直到现在还经常被人们拿来讨论。

  艺术需要雅俗共赏,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,但如何雅俗共赏,或许我们可以从文学艺术史上找到答案,竹枝词、元杂剧、明清小说,都是因雅俗共赏而名传后世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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